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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9 / kslintw

《星期專論》有沒有中國模式這回事?

2010.11.07‧ 自由時報

◎ 林向愷

近來,學術及政策圈對中國模式與印度模式的經濟表現何者較優,有不少辯論。主張不需要民主就能發展經濟的人,強調民主政治帶來政府無效率,政治不穩定以及種族衝突,使得經濟表現惡化,民主政治不是發展的充分條件,中國模式才是值得學習的模式。亦有不少人認為經濟要穩定長遠的發展,必須建基於民主政治制度之上,印度模式的長期經濟表現會較好。由於過去二十年的經濟發展未必保證未來二十年持續發展,所以不能單從過去中、印經濟表現推定何者較優。

中國旅美學者陳志武教授所著《沒有中國模式這回事!》可為上述問題提供解答。作者從金融服務業發展的角度探討中國經濟發展的問題,認為唯有師法「金融乃國富之王道」的西方模式,中國經濟才能持續發展。要借鏡西方模式,首先就要體認民主與人權普世價值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中國應先接受這些價值理念,然後再發展制度資本,才可能讓金融服務業成為中國經濟未來成長的動力。

制度資本不足 中國經濟瓶頸

生產投入要素的數量與品質決定經濟成長的速度與持久性。除了實體資本、人力資本與技術知識等傳統生產投入要素,近來學者更注意到制度資本的重要性,而民主政治制度則是制度資本形成的最關鍵元素。作者認為中國現有三億以上勞動人口,雖可彌補制度資本不足的問題,但不可能永遠做為制度資本的替代品。制度資本不足,其實已體現於中國政府對不同行業的准入審批、對市場的行政干預與管制,以及許多灰色的法令規章之中,這些產業進入障礙將會阻礙廠商的加入,也降低民間的創新意願。所以,制度資本不足將是未來中國經濟發展的瓶頸。

印度民主體制 有利制度資本

相較於製造業,金融服務業的發展更依賴制度資本。舉例說,新聞自由是制度資本重要指標之一,媒體言論受到的限制愈多,就愈報喜不報憂,所收集到資訊的深度與廣度都會大打折扣,造成市場參與者所得到的資訊的失真度愈高與片面性愈大、客觀性愈低;市場訊息的混濁程度愈高,結果以「服務」為交易標的的金融服務業在新聞愈不自由的國度就愈難發展。作者並以一百多個國家做為研究對象,發現新聞媒體愈自由的國家其金融服務業愈發達。

作者進一步比較中印兩國的服務業發展,說明制度資本與金融服務業發展的關聯性。一九八○年,印度服務業占其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比重為三十六.六%,而中國服務業則占二十三.八%。到了二○○二年,這兩個國家的比重分別變為五十.七%以及二十七.五%,顯示中國並未利用製造業快速發展帶動服務業的成長。

中國與印度同為人口眾多、勞動價廉的經濟體系,但中國選擇發展製造業成為世界工廠,以出口「商品」為主,而印度則利用制度資本發展服務業,以出口「服務」為主。一九七八年中國每人平均GDP只有印度的三分之二,經濟發展模式不同,三十年後中國每人平均GDP已比印度高出七十%以上。不少中國學者與政府官員就以此宣揚中國模式的優越性,並認為印度儘管有新聞自由、完善私有財產權保護以及民主政治制度,但印度仍無法創造出中國這樣的經濟表現。

印度經濟成長 勢將超越中國

作者認為,這種比較中印每人平均GDP所得到的結論,忽略了印度因制度資本較多,其內在經濟成長潛力要比中國大得多。如果中國不改善負責執行契約的司法體系,不調整資訊提供的基礎架構;如果中國對行政權力的制衡欠缺實質性進展;如果中國政府不能為市場交易者提供更可靠的法律與資訊架構;如果中國不從事政治制度根本改革,那麼中國想要在附加價值以及投資收益率更高的服務業上超過印度,將非常困難。其實,金融服務業發展的核心在於提高資產的流動性,提升使用效率,進而創造更高的價值,而制度資本的重要性就在這裡。

不少學者與國際經濟預測機構就認為儘管印度目前仍存在不少結構性問題,但由於印度是一個民主國家,印度未來經濟成長速度將會超過中國。

無可諱言,台灣與中國間文化、語言與生活習慣的差異均較台灣與其他國家為小,過去台灣與中國經貿過度交流,不少人就擔心是否會產生政治統合的結果?只要台灣與中國存在價值理念與制度的基本差異:台灣以民主與人權為國家發展的核心價值理念,而中國則崇尚極權統治與一黨專政,這些差異讓「兩岸政治統合」不可能發生。

台灣若棄民主 兩岸必將政統

二○○八年馬英九上台之後,不僅甘做中國啦啦隊(從不對中國政府各種迫害人權與反民主作為有過批判,只會對中國經濟發展大聲叫好肯定);為了經濟成長而屈從有出走(exit)選項的大財團大企業的要求,壓制環保團體及勞工階層發聲(voice)的權利,政策形成過程中亦不願與不同意見者透過對話尋求共識,排除多方參與,偏好黑箱決策模式,對重大政策反對人民以公投方式參與決策,不願以民主政治體制做為調和社會階層利益衝突的機制,這些都是民主倒退具體事例,而台灣新聞自由的世界排名亦逐年下滑。

當台灣不再以民主與人權做為國家發展的核心價值理念,台灣與中國經貿過度交流就會走向政治統合的必然結果。

其實,馬英九對台灣的傷害不僅只是過去兩年錯誤的政策,最嚴重的則是他崇尚中國模式,忽略鞏固民主與捍衛人權對台灣國家生存與發展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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