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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1 / kslintw

亞洲金融家 一月號

不合理的假設 造就荒唐的ECFA

     馬英九任內期中考被選民小當後,仍不願檢討親中政策對台灣人民生計的影響,反藉由日本媒體強推ECFA,馬英九以中國是占台灣出口四成的重要貿易國家為由,認為台灣與中國簽訂ECFA一事無法避免;且唯有先簽ECFA,才有可能與他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FTA)。

    面對社會質疑馬政府一直說不清楚簽ECFA對台灣的好處,遂由經濟部委託中華經濟研究院(簡稱中經院)進行ECFA的效益評估,報告所採用的經濟模型非常複雜,讀者只要知道報告中所採用的兩個假設如何離譜,就可了解為何馬政府一再引用報告中所得到的數字仍得不到社會的支持。其中第一個假設是台灣經濟永遠處於「充分就業」狀態,勞工在不同產業之間可完全自由且立即的移動。舉例說,台積電工程師可以隨時轉業當農民到苗栗種田,而雲林農民也可以馬上到台塑六輕報到參與石化產業的生產與研發。依中經院的報告,簽訂ECFA後,台灣農業產值將增加0.97%,高於製造業的0.11%;也就是說,簽訂ECFA後,台灣將有不少電機及電子產品業與其他運輸工具業的從業人員必須轉到農業部門工作。 

    第二個假設是台灣生產的商品在中國市場只會「完全替代」日本、南韓與東協國家所生產的商品但不會替代中國所生產的商品,而中國生產的商品在台灣市場也只會「完全替代」日、韓與東協國家所生產商品但不會替代台灣生產的商品。 換句話說,中經院報告完全排除中國低價產品傾銷到台灣的可能性。其實,關稅並非影響產品競爭力的「唯一」因素,更何況各國所生產的商品也非完全相同,如何假設「完全替代」?就算台灣與這些國家商品可以完全替代,台灣產業現有產能亦無法完全取代競爭對手國所生產的商品;若要完全取代,台灣目前石化業與機械業的產能必須立即擴增好幾倍。

     儘管評估報告已高估正面效益,但馬政府還是不滿意。研究報告公布之前,經濟部又進行「專業調整」,進一步降低負面的影響。經濟部認為,台灣與中國皆為WTO資訊科技協定參與國,電子資訊相關產品多已免關稅。評估報告顯示電子資訊相關產業為受損產業與事實不符,經濟部不顧中經院所採用的經濟模型有「牽一髮動全身」的特性,就直接將對電子資訊相關產業的衝擊略去不顧。不合理的假設加上專業調整,使得簽訂ECFA後,台灣經濟成長率至少提高1.65%,就業人數至少增加25.7萬人。這些數字你會相信嗎?

     無論勞委會委託或中經院所做的研究報告皆著重貿易效果的估計,完全忽視廠商投資區位選擇對國內經濟的衝擊,這才是我對簽訂ECFA最大擔憂所在。在中國阻撓台灣與主要國家簽署FTA情形下,先簽ECFA對台灣經濟的衝擊將會出現「軸心-輪輻」(hub-spoke)效應。目前區域經濟整合主要有兩種模式:自由貿易區以及「軸心-輪輻」架構。前者以歐盟及北美自由貿易區為代表,參與國家彼此間皆享有相同的優惠貿易關係;至於「軸心-輪輻」架構只有軸心國家與輪輻國家間存在優惠經貿關係,但輪輻國家間並不存在經貿優惠關係。「東協加一」FTA成形後,若台灣只與中國簽訂ECFA,台灣將成為「東協—中國—台灣」區域經濟的輪輻國家,而中國則成為「東協—中國—台灣」區域經濟的軸心國家。此時,台灣廠商若選擇留在台灣投資,則台灣生產的商品輸往中國雖可享受ECFA關稅優惠,但輸往東協國家時,由於雙方並未簽署FTA,故無法享受關稅優惠。另一方面,若選擇到中國投資,則在中國生產的商品輸往台灣與東協國家皆可享受關稅優惠,再加上中國市場規模遠大於台灣,勞動成本又較台灣為低,台灣廠商投資區位的最佳選擇當然是中國。所以,簽訂ECFA後,台灣將如同香港與中國簽訂CEPA一樣會產生第二波產業外移。馬政府認為,簽訂ECFA後,台灣業者就不需登陸投資,顯示馬政府並未考量到先簽ECFA所產生的「軸心-輪輻」效應。      

     由於中國相對於台灣具有勞動成本與市場規模的優勢,加上台灣與中國間的語言、生活習慣與文化差異較其他主要國家為小,一旦先簽ECFA,雙方的生產要素(資金、技術與具有跨國移動能力的人員)勢必更自由的移動,台灣將因市場規模較小導致產業外移成為邊陲,投資與生產活動不增反減。為減少衝擊,我們必須設法降低與經濟整合區域以外其他國家的貿易障礙。其次,中國對台的敵意並未因馬英九一意傾中而減輕,反而處處打壓台灣的生存與發展空間,使得台灣參與中國經濟發展可承受的國家生存與發展風險很低。基於國家整體利益,政府首要工作應是加強與歐美日先進國家的經貿關係,利用世界市場以實現規模經濟利益,擺脫對中國市場規模經濟的依賴。

     馬政府一再宣傳「兩岸一旦同意簽署ECFA,中國大陸無理由再反對我國與其他國家洽簽FTA。」這是欺騙台灣人民的說法。2009年4月14日中國商務部國際司副司長朱洪就明確表示:「中國現在不讓台灣對外簽署FTA,因為這是涉及主權的問題,台灣要想與他國簽FTA,需經中國同意。」此時,與其一廂情願認為先簽ECFA,中國就會同意我們與其他國家簽FTA;倒不如以我國與先進國家先簽FTA做為我國與中國簽定ECFA的前提條件,為台灣爭取更多的時間與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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