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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18 / kslintw

亞洲金融家 11月號

11 month

台灣的金融災難緣於政治意圖

林向愷

  蕭副總統主導的「財經諮詢小組」首次會議就拋出設置主權基金(sovereign-wealth funds) 的構想。主權基金所需資金將由政府發行公債或向民間籌資支應,投資標的將以長期投資國內企業進行產業結構調整為優先。不僅學者、媒體反對,就連行政部門內部對此意見亦相當分歧。再次突顯馬政府主導政策議題的能力不足,完全看不到政策方向與施政願景,難怪520馬政府上任後,民眾對臺灣經濟前景愈來愈沒信心。到底現階段台灣有無必要設立主權基金?台灣應以何種態度看待其他國家的主權基金?

 

  主權基金設立最初的構想是將蘊藏豐富的自然資源 (如石油) 出口所得的部份收益成立長期投資基金為未來創造更多的財富。最早設立主權基金是盛產鳥糞的英屬吉伯特群島,藉對鳥糞出口課徵出口稅,成立投資基金,目前基金規模為該國GDP總額的九倍以上。目前運作中的主權基金有四分之三來自原油,其中又以「阿布達比投資局」所掌握的基金規模最大,約有8000億美元,其次則是已改名為「挪威政府退休年金基金」,其資金來自北海油田的收益;唯目前仍無主權基金是由發行公債或民間籌資成立。

  

  1974年星加坡政府設立淡馬錫公司後,積極進行海外股權投資,由於投資績效良好,不少主權基金亦開始跟進,將所持有的美元、國外存款或政府公債轉換為海外股權及房地產的持有。近年來,不少開發中國家因大量的貿易順差而累積不少外匯,為提高外匯存底的投資收益,遂開始設立主權基金。2007年中國成立「中國投資公司」,目前資金規模約略在3000億美元上下。一般而言,主權基金多以投資外國而非投資國內為主。

 

  主權基金運作成功的要件為:基金設置及運作目標明確、社會有共識且容許操作過程中有黑箱作業的空間,這也是為何規模龐大的主權基金多數為非民主國家所設立,唯一例外就是「挪威政府退休年金基金」,但它仍須定期公佈基金的投資組合以及報酬率藉提高透明度取得社會的信任。若主權基金運作缺乏必要的透明度,極易成為利益輸送或貪腐的溫床。

 

  政府現有的國發基金以及國安基金都屬於主權基金的一種,只是規模不大。縱使國安基金介入股市的條件相當明確、嚴格,且歷經八年的運作已建立決策與運作的共識,仍難免受到社會的質疑與批評。至於國發基金,其協助企業升級與產業轉型的功能,因文官體系認知與任事心態致使績效不彰。所以,馬政府要研議成立主權基金應先檢討為何國發基金績效不彰,而非另起爐灶。

 

  2000年政黨輪替後,台灣還存在一個全世界獨有的黨營事業體,它是國民黨威權體制下貪腐的產物,導致民主體制下政黨間不公平競爭,嚴重腐蝕民主的正常運作。2008年國民黨重新取得政權後,國民黨主席吳伯雄認為黨營事業仍有存在必要,將黨營事業投資經營所創造的盈餘用於資助國民黨提名的候選人所需的選舉經費,可讓候選人遠離黑金。為防止主權基金在國民黨一黨獨大之下因缺乏有效監督而成為黨營事業體利益輸送的管道,讓符合政黨公平競爭原理的民主體制無法正常運作,故此時不宜成立主權基金。

   

  大部分國家不會擔心民主國家主權基金的投資策略,因為它們不太可能成為外交攻擊的武器,但中國、俄羅斯或其他威權國家的主權基金,就無法保證它沒有任何外交或國際政治的意圖。當時,中國石油化欲利用主權基金購併美國Unocal石油公司,美國國會就極力反對並成功阻止此項交易;星加坡淡馬錫公司取得泰國主要電信公司股權後,泰國國內亦引發不少爭議;2005年杜拜因購併P&O集團而有可能取得美國幾個重要港口的經營權時,亦引起美國國會關切,最後只好放棄。   

 

  前美國財長 Larry Summers在世界經濟論壇 (WEF)演講時,曾提醒主權基金未來有轉變為外交攻擊武器的可能。舉例說,甲國主權基金投資乙國最大的銀行。假設這家銀行出現經營危機。為避免本國發生金融危機,難道乙國國家領導人不會出面與甲國協商如何解決其國內可能的危機?此時甲國就可透過主權基金影響到乙國的國內事務。當然,有人會說主權基金只是追求投資收益,不可能有任何政治意圖,不應過度反應。且看挪威財長 Kristin Halvorsen 如何回應Larry Summers演講就可窺知,他說:「也許你們不喜歡我們,不過你們還是需要我們的錢。」

   

  縱使馬總統一心對中國釋出善意,全力促統,中國還是對臺灣最不友善的國家。中國主權基金的資金也許不久就可以自由進出台灣,中國當然會說中國主權基金進入台灣沒有政治考量且對臺灣經濟體系運作亦無干擾意圖,但中國是一個極權國家,有誰能相信它的承諾。目前歐盟、美國以及IMF已著手建立主權基金投資的行為規範以免主權基金干擾到外國經濟體系的正常運作。所以,我們必須要求所有外國主權基金進入台灣前,明確公開承諾不會有任何政治意圖並遵守在台灣投資一切的行為規範。否則,台灣將會發生由政治意圖所引發的金融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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